以文学或诗意的名义
　

◇ 李共力

近些年来，总爱与职内的同事聊些时下的青年,身边的学子。总觉得他们并非由于对传统观念有所绝决便拥有精神上的洒脱，社会物欲如食肉菌般正噬咬着他们健康身躯包裹下的脆弱的灵魂，而面对严峻的生存现实，他们既无道家沉雄柔软的思辩之道，也无儒家温良恭俭之处世之方。如此情形，生活与事业便成为一种二难的选择，于是“郁闷”已然成为一代青年之口禅。

上世纪，西方有位名叫荣格的大师在他耕耘的哲学圈子里，将文学与精神分析巧妙地嫁接起来，指出人的意识仿佛处在两面受敌的地位，既受外部现实的影响，又受到内部现实（无意识心性）的制约，因而，被人类所创造出来的文学与艺术的各种方式，也就实际地成为化解自身精神病症的药剂，而那种“粗略或近似的方式”也必定激活“经由内心体验而产生的幻想”，并由这幻想引导人生。在这儿，我们并不是要将文学从我们每个人已很熟悉也很习惯的社会功能功利圈里分离出来，而是要想特别地强调文学与我们自己身心健康的关系。因为现实社会情景下有些被无限夸张的物欲和不切实际的理想，在青年一代中已逐渐演绎成了一种精神的压抑与迷惘，这不能不使人从物质现实的反面，即从观念形态的角度跟那些精神的失落和尴尬对视。我不能证明生活的幸福指数与詩意或文学之有无是否必然相关，但我能肯定即使在那个最无理性而又缺失人道的年代，意志顽强与文学理想是有幸走出泥沼之人的生命依托，因为所有的文学无疑都涵养着最切身的人性与个性。

抑郁如风，犹在当代物质文明疯长的年代。我怀念少年时面对文学的清纯与青涩，是文学昭示我发现个性也靠近人性，更感慨我们当前所生存的精神土壤的稀薄。现实的本色是理性是逻辑，它放逐与它对立的一切，让它们只与现实隔水相望，但是精神的人在物质的壳里怎能不安顿美丽的人生！

当诚实惠顾它的主人之时，当健康成为现代生活的标杆时，我们也许真的不会再像过去那样为一个情节一行小诗掬洒单纯的泪水，但我们仍可以尝试将一种与文学十分相似的“非客观”方式与现实达成精神的平衡。这就是笔者在文学不再高烧的时代，却执拗一念地想打救现实的水域中那些或因物欲或因极端理性而失去人生机智的船儿，与青年用倡导诗意的思维，以文学的柔性方式去面对生存挑战的原因。

不觉间，春又去了，但人的意志和许多智慧的感悟却留下了痕迹。就象那句时下极其经典的广告词：“一切皆有可能”。我的朋友们，别让文学只成为文学家的一间小屋，也别只成为你我之间的一个秘密，让它作你性情的佳宾，感动的证人，悟性的伙伴。听一曲熟稔的老歌或清晨树间的鸟语，回忆一堂益智的讲授，去砚湖静赏如烟的垂柳，去花径与人交谈经验与超验的人生感悟。接下来该是由你来告诉我了：“以文学或詩意的名义，了断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