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的门槛能否走出“精英”？

◇     劳 沉

“扩招”狂飙瞬间削平学府门槛，过七成的应届生涌入“象牙塔”，“天之骄子”成昨日印象，“社会精英”变稀缺资源。也就短短三五年光景，“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即成绝响，“某某真牛，居然连大学都考不起！”竟成已不新鲜的调侃。

然一涨一落乃天地之理。这边高等教育“大众”替代“精英”，那边“精英”也就向“大众”滑落。于是就见“挂科”的队伍愈来愈壮大，“过级”的队伍愈来愈萎缩；空缺的座位愈来愈丰富，满座的教室愈来愈稀少。旺盛的玩家养肥了校内外网吧与准网吧，爱情的重压摧残了湖两岸座椅与准座椅。按数量是绝对短缺的自习室，难以见到昔日用书包占位的奇观；按道理属相对冷清的校门外，晚自习时间的闹热丝毫不逊门内。不要说什么补考是难为情，更不要说什么作弊是羞耻，颓废如“六十分万岁，多一分浪费”的口号都有人喊，降格到“学不在高，及格则灵”的“陋室铭”都有人信，时下“学风”如何还有啥可说？

不单是学生，教师也“大众”。或许是生多师少，饱满的教学任务使一些教师未曾“助”过“教”，从教之路倒是实现了跨越式，水平的提升却留下难以填补的空白。又或许是生计所迫，房、妻、孩三“子”压其不得不开辟副业，久而久之兴了副业荒了主业。再或许是互联网的发达使备课变得容易，PPT的流行让照本宣科更方便，“应付”课堂也就经常发生。在年轻或较年轻的教师中，教学工作量超额者不少，科研实力强大者不多，多个高层次人才遴选无人后备，若干重量级岗位不见接招，上世纪90年代初那种青年才俊“井喷”，破格晋升拥挤，专家们挑花双眼也难免遗珠的光景，似乎只在“过来人”的记忆里才能找寻。

再有，“精英”时代形成的一套机制体制，面对突如其来的“大众”现实，似也盖与瓶不相吻合。仅举一例：“大众”的高考成绩相差一两百分之巨，却同一教室上、同一标准量，顾及“精英”就让“大众”消化不良，顾及“大众”又令“精英”半饥半饱。“说好”与“说差”对立，“唱兴”与“唱衰”分歧，“精英”觉得努力无劲，“大众”感到追赶无望。如是“精英”时代不曾的遭遇，横亘在“大众”时代面前，躲已是无处可躲，迎击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武器。足见时下热批的“学风”，从某种意义上说，其实也是个“流行病”。

回到拙文所提问题，答案是“能”，还是“不能”？依“普及基础上提高”论，当答“能”；按“风气相互习染”论，当答“不能”；取偷奸耍滑论，似又当答“既能又不能”。到底当怎样答，在下一脑壳浆糊。只晓得满足“人民群众接受高等教育的需要”（“三个代表”内涵之一）固可喜，“提高高等教育质量”（十六届五中全会公报）更应当。进来“大众”，走出“大众”，只是产品从流水线上下来；进来“大众”，走出“精英”，才是点石成金的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