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的“失语”与媒体的“调侃”

◇     刘  迅

前几天，在一份有影响的学术刊物上看到，某戏剧院校接待了一位外国戏剧节主席，这位主席诚邀该校推荐一台表现自然科学题材的戏参加她的戏剧节，无奈校方负责人在大脑里搜索了一阵之后，不得不向主席遗憾地说：没有。从事戏剧教育的却拿不出戏剧对世界“发言”，确实令人深感尴尬。这使我想起了20多年前的一段往事。当时还是青年影评人的我参加了某电影制片厂的一个新片观摩座谈会。轮到我开讲时，会议主持人却一脸不解地问我：“地质学院的，你也搞影评？”顿时，好几双目光投向了我。那意思是说：你搞自然科学的就不要来凑热闹了吧。我明白，“圈内人”所关注的无非我是不是搞“专业”的。其实，那时我是在地质学院从事文学艺术教育的教师，并且已“触电”多年。

似乎大家都已经习惯于文科、理工科专业各行其道，井水不犯河水。难怪国内那所戏剧学院压根儿也没有编排一台表现自然科学题材的戏剧的思想准备，以至于搞得学校领导和学术带头人不知所措。

对于世事，见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但人们总是少见多怪。于是，对于那些“发问”，在理工科院校从事人文艺术教育的人士常常自慰：可以理解。并且往往从积极的方面想：他们或许是在赞叹。

然而，不久前曾有某主流媒体以调侃的语调谈及某理工大学也办起了播音与主持艺术专业，就颇有一点让我辈坐立不安。笔者百思而不得其解：如今办艺术专业是有泛滥之虞，但这跟理工科大学办了某艺术专业又有何必然联系？

窃以为平民的少见多怪可不必计较，"圈内人"的偏见也无须耿耿于怀，然而联系到前述国内某戏剧院校在国际艺术交流中“失语”的情形，那家媒体的"调侃"就不能不令我们深思了。毋庸质疑，社会是有职业的分工，按照科学的规律和特点也应该对学科专业进行分类，但谁又能说“分工”和“分类”就意味着“分离”？人们在从事科学研究或是文艺创作等社会行为活动时确是没有什么"圈内""圈外"之分的。纵观当今的世界教育，科学和艺术已经双向打通，文科和理工科也相互渗透，事实上，跨学科专业的教学、科研已经“催生”了许多有着广阔生长空间的“新生儿”，譬如工业设计，又譬如影视艺术技术专业等，像纽约大学理查.谢克纳这样的大师级教授也正是在文学、哲学、人类学、社会学、政治科学、管理科学、法学、商学的基础上开辟了人类表演学这一方兴未艾的新领域。面对国际教育迅猛发展的形势和严峻的挑战，什么样的现象才是应该“调侃”的，这不明摆着吗？那么，我们又有什么理由怀疑国内的理工科大学创办艺术类专业并对非艺术类专业大学生实施艺术教育，又有什么理由要将艺术之美拒之于或自闭于科学之门以外呢？

经典作家早在一百五十年前就充满信心地预示，理想的社会是人人都能全面发展的社会，一个人可以既是工人又是画家和作家，并且人人都有充分的时间和条件来施展各方面的才能。如果我们对此深信不疑的话，那么，担负着培养和造就德智体美全面发展人才教育使命的我辈就义无返顾地朝前走吧--甭管别人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