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和数学有关的往事

◇     于  里

 我常常感叹数学的美难以言表。几年前，有一次在课堂上我说：自然界花的瓣数常按3、5、8、13、21......排列，为什么？研究结果发现它们遵从着“黄金分割”原理。为什么大自然要这样选择物种呢？可能因为花朵旋转开放时这一结构比较省力。这是数学和自然界吻合的一个好例。

数学奥秘很深，最早一定和人类观天有关。神秘的毕达哥拉斯学派以几何研究哲学，从天体组合探究世界和神。西方数学先有比例，继有运算，再有分析，最终成为大类。后来，一支沿应用方向，成为众多学科的“奴仆”；一支继续哲学思辨，天马行空，成为众多学科的“女皇”。两千年来，数学这一双重身份吸引了无数奇才，创造出无与伦比的智慧。当然，我也相信，不是每个人都能真的学好数学的。

中国虽为古国，却历来不大重视基础数学，比较在意做“吹糠见米”的事。传说鲁班爷建赵州桥，竟使所有石料全部合拢，不差毫厘，很使我们自豪，但决非以几何为理论基础设计的。即便到了明清修建紫禁城，也还是靠样式，主要不靠图纸。数学发育不足，无论如何是制约近代我国科技发展的因素。改革开放以来，尊重科学。但对陈景润报道得过了分寸，使老百姓以为科学家（起码数学家）都像他那样，神经兮兮的。结果“奥赛”乘虚而入，夺得世俗的王冠，实实是入了歧途了。

去年，一位真正的大数学家去世了，他是陈省身。陈先生一辈子研究和发展微分几何学，获得高奖，是世界级数学家。他始终认为中国应该数学人才辈出，成为数学大国。二十多年来，他多次向中央领导宣传这一思想，并身体力行使世界数学的眼光移放中国，意在推动中国年轻数学家们走正确的路。许多人慕先生大名而来，凝聚其身边，共同奋力冲击神秘的未知领域。也是去年，他把自己刚刚获得的大奖分赠世界各地数学机构，为的是今后中国的学者们可以去那里从事研究。对于国际小行星联合会以他名字命名的行星，他却认为并不“要紧”。他的人格魅力和数学的魅力一样，倾倒无数后来者。

我在网上看陈先生的讲座，很容易入门，并非“天书”，想到他的为人也一定如此平易，可惜无缘。举例说低维拓扑空间就很有趣。二维的几何空间，四维的物理空间，都充斥着思维的浪漫。生态空间也是低维空间，不知如今哪个大家在研究着。

至于我那“花瓣的故事”，其实还没有完结：第二周，一位有心的学生课前将一朵盛开的油菜花放在我的讲台上，4瓣。下一周，我在课堂上感谢同学的纠正，并将资料原文读给大家，那里写的是“绝大多数”。我也找了别的资料，补充说明4瓣的花大约有上千种，另有许多花的瓣则是3的倍数。遗憾的是，以后我再没有深究过，那些不按“黄金分割”排列的花又是按什么原理排列呢？为什么呢? 相信数学正在答案里微笑，只是我还在愚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