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重点”的月亮照样圆

◇     劳  沉

 如此稀奇古怪的标题，原本叫《“重点”的月亮未必圆》。想说我校学报去年再得全国一等奖，且列本省两个一等奖之首，把本省所有重点高校的学报甩在后面；想说去年我校校报在全国评比中，把一二三等奖拿完，占了本省所有“重点”的先。还想说即便不提当年勇，仅以上两例为证，即可得知“重点”的月亮未必圆。刚起个头，突然想起古训“近取诸身”，方觉好汉不该拿他人说事儿，于是另起炉灶。

说来话长。计划经济加行政命令，排定了中国高校的“重点”与“非重点”，并将“座次”凝固。久而久之，“重点”误以为自家月亮最圆，得奖必靠前，开会必发言，工作必“经验”。“非重点”亦觉得自家月亮缺一块，得奖必靠后，开会必坐后，报道必押后。连话语权都要分大小，遑论其他。在此不良心境下，难免闹出叫人好气又好笑之事：有回我校某青年才俊受省委领导之邀，出席一个重要座谈会，并被指定领衔发言。本省某重点大学一年轻教授虽也受邀，但因故未到。然省内一家大报在报道该会时，竟大施移花接木之术，称那未到者发言如何精彩。如此低级错误看似记者及媒体水平欠提高，根子却在个别人的“重点”情结：凡“重”必好，涉“重”必佳，“非重”样样差。

不难设想，如此环境下“非重点”的生存发展有多难。仅以报奖来说，由于需逐级往上，下级按“重”与“非重”先将位次排定，上级若充分考虑下级意见，或上级本身也有“重点”情结，最后的吃亏者往往就“非重点”莫属。遗憾的是，此种不公经常有。只有那太过明显的优劣错位，才可能让清醒且公正的上级明察。至此，我们不难体会如上我学报、校报得的那些奖，以及我校在“非重点”中罕有的国家重点和专业实验室、全国高校中首批获得的博士点、四川高校中迄今最高级别的两个自然科学奖之一、四川高校唯一的“可能影响21世纪的百名中国人”等等，来得是何等不易！前地矿部某领导曾夸我校有股“不甘人后，敢为人先”精神，笔者虽也常念叨，却不以为有甚深意。今突然想起，这不也是在夸我校“不甘‘非重点’，敢做‘重点事’”、立志要让“非重点”的月亮也圆么？

人说当今世势，屡现“胜者通吃”。若形容竞争之残酷，倒也传神。若要变异成“重点通吃”，只能有违真实。在执政者，此谬见足以重挫一所“非重点”；在跋涉者，此谬见足以熄灭一股奋斗情。所幸悠悠半世纪，我校历届领导、学人都不相信“重点”的月亮必定圆，也不相信“非重点”的月亮未必不圆，屡屡创出令“重点”侧目的业绩，长期保持“非重之重”的发展。在他们心中，或许存在“非重点”的抱怨，但不存在“非重点”的气短；或许存在“重点”的羡慕，但不存在“重点”的崇拜。他们所崇奉的是，既然无法打破不尽合理的“重点”与“非重点”现实格局，莫如打破自己的“重点”与“非重点”心理定势。这是真正强者的心态。而当今世势，本质上恰是“强者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