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杨振宁说到苏东坡

◇ 于  里

新闻年年有。去年末，杨振宁先生的婚姻可算一件不大不小的新闻，社会表达了五花八门的兴趣和见解。倒是清华园里显得平静而宽容，学问还是在做，生活也还在流水般地过，似乎没有什么大的波澜。

其实杨先生去年还有一件很值得提的事，那就是以他的名望在清华新生中开坛授课。这是需要勇气的，很多名人未必敢做。当今一年级大学生只有十七八岁，正是“粪土当年万户侯”的年龄，即便是诺贝尔奖获得者也是可以当面给以难堪的。杨先生这一举动我以为既是对年轻大学生的厚爱，更是对自我勇敢的挑战。其间闪烁着藐视权威（包括自己已有成就）的科学精神，榜样是不言而喻的。

杨先生是1957年诺贝尔物理奖的获得者之一，和李政道先生一起,创立了基本粒子在弱相互作用下宇称不守恒的理论，这是对传统物理理论基本规律的根本性挑战。正如爱因斯坦所说：“一个矛盾的实验结果足以推翻一种理论”，他们的理论经历了实验的检验，取得了成功，其哲学上的意义半个世纪以来还在探讨中。

杨先生和我国三代领导人都有深厚的友谊，作为大师级自然科学家，他以极大的热情关注中华民族的振兴，为国家作出许多独特贡献，非常值得国人尊敬。在自然科学以外，他对传统文化的不懈追求也给学术界带来了清新的风气。去年，为“周易”是否影响了中国近代科技发展的问题，他和易经研究者们展开了热烈而有趣的辩论，一时成为自然科学界和人文社会科学界共同关注的话题。几十年来，这样有趣的话题好象并不多见。

所以，在我看来，先生的爱国之心和孜孜不倦地积极面对大跨度领域挑战的精神实在可敬可佩。

当然，没有清华园的温馨、没有国内学术界的温馨、没有整个社会的和谐，杨先生也难以实现自己新的理想。我们应该感谢这些年来社会的进步和发展。

又回到杨先生婚姻的话题上来。当时，有一篇颇有意思的文章提到苏东坡的一首词，就是那首脍炙人口的《蝶恋花》。“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翻翻书，果然是东坡晚年在广东写的。不由生出几分敬意。想想看：在那样险恶的政治环境和生活环境中，老先生居然能以如此恬淡的心情描画着充满青春活力的春景图，何等的不易。不过，东坡先生儒道皆精，假借诗词意境抒发哲学理念并不罕见，这首词以“墙”为界，意在表明一种哲学境界，也未可知。是的，许多世事，人们看法、想法、说法和做法各异，是因为存在着文化的“墙”、思辨的“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