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何以言难

◇ 刘兴诗

 提起科研二字，不由使人肃然起敬，凛凛然使群氓远之，不敢仰视。其实，科研就是普普通通的研究问题，把研究对象搞清楚而已，有什么特别神圣处？

人言，科研无比深奥，论文十分难写。在下无知，姑妄言之。

一次在后校门河边，与几位教授先生聊天。一个青年俊彦过来，谈到论文写作问题。在下十分唐突首先发言：“论文是天下最好写的文章。不要悬念，不用塑造人物形象，无须赋比兴手法，甚至修辞也不必过于推敲。只要摆出论据，提出论点。甲乙丙丁罗列清楚，就是一篇合格的论文了。”

此言一出，旁边几位教授先生不由吹胡子、瞪眼睛，以为这是妖言惑众，有辱神圣。其实请您冷静想想，论文岂不就是这样的吗？如果花费了许多时间，一篇论文还写不出，在下建议您回过头来，再仔细检查一下研究过程，是否有什么关节一时不察而失误？只要把问题弄清楚了，神经没有短路，没有写不出来的文章。倘若还有诸多难处，难以命笔完稿，恕我直言，是不是自己还没有搞清楚？以己昏昏，岂能使人昭昭，写出一篇像样的论文。

说一句似乎偏颇的话。从某种角度而言，写一篇论文尚没有一篇科普千字文困难。如谓不然，请您把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或者您自己的研究心得，写出一篇几百字的豆腐干文章，让下里巴人也能看懂。实验一下，何易何难，就知道笔者此言不谬了。

或叹息道，何尝不想搞科研，可是无有课题经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有望洋兴叹，梦中黄粱了。

不，俗话说，世间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有的研究项目固然需要可观的经费，有的却也未必。笔者是裴文中老夫子的私淑弟子。夫子健在时，曾语笔者道，当年之所以专心一意在周口店发掘，实在是由于囊中羞涩，无法远行，只能在北京附近的周口店持之有恒安心发掘，想不到一下子挖出“北京人”头盖骨，立时震惊全球。抗日战争时期，许多高校、研究机关纷纷内迁，专家云集重庆。以地质学界而言，黄汲清、李春昱、袁复礼、李承三先生在沙坪坝，李四光、侯德封、李乐元先生在北碚，当时温饱尚不可及，有什么研究经费可言。可是他们就是手提地质锤，不花一分钱，在那一小块巴掌大的地方，硬是作出了许多重大研究，建立了标准剖面。特别是李春昱先生功不可没，影响直到今天，令人十分敬佩。

文科与理工科不同，有许多广阔领域，更加不用分毫资金。古时许多皓首穷经的老夫子，写出许多珠玑研究文章，有什么“科研项目”可言？就以现代成都而论，已故不久的袁珂先生研究神话，现时诗人流沙河研究庄子哲学，也不过手持几本发黄的书卷，蜗居室内俯首研读，发之于文，遂成大家。由是可见，文科科研其实不需什么经费。问题不在客观条件，而是主观愿望与毅力。只要有志于此，专心研习，没有不能进行的科研。让我们期待未来的王国维、郭沫若，也出现在我们的校园青年学子中间。

（娜 娜）